十一月是千呼萬喚的季節
女孩的火柴是許願的火柴

退伍之後很快就習慣通宵到天亮了
在無數個逐漸寒冷的夜裡迎接無數個逐漸晴朗的日出

隨風徐動的漣漪破碎了滿月映在湖面上的倒影顯得波光粼粼
沈著的釣客在月光下俐落甩杆安靜得幾乎沒有一絲聲息

無法接受孫越叔叔笑容可掬的說著明年一月十一日之後就是世界末日
拜託哪個尼古丁的捍衛者去和他們澄清當年林則徐其實不是這個意思

總是嚷著討厭菸味的女孩終究還是愛上了菸不離手的男人
人類畢竟太容易墜入情網了或許我們都應該更加珍惜自己的吻

我迎著紅紅的夕陽走在回家的路上身體逐漸融入暮色裡
說不上有什麼不一樣只覺得拿著退伍令回家的路就顯得特別寬敞

午後的微風把廚房的窗戶吹開一條細縫 格子花紋的窗簾沒有合攏
奶奶煮的午餐香味始終依舊 前菜稍嫌寒酸不過湯的味道一流

妳離開之後我和妳的貓一起數著聖誕樹上的玻璃球就在平安夜的晚上
只要戴上它願望就能夠實現了 妳說這是聖誕樹之所以要有銀星的原因

從妳不在平安夜掛襪子以來也到了該讓妳知道世界上其實有聖誕老人的年紀
那邊那個蓄著白鬚的老人會在聖誕節的前一晚駕著雪車飛在天上

在倫敦鐵塔的大鐘敲響第十二聲的時候我躲在開往義大利的慢船上
刁著煙斗的船伕大聲喊著揚帆的術語用他那口濃濃的英國腔

陽光跳躍在熟睡老人的臉上 淺水塘裡的火鶴振動著粉紅色的翅膀
黑白相間的小狗躺在綠油油的草皮上 露珠仍在樹枝上閃閃發亮

我曾經守護過這個仍然無法分辨究竟是國家或者特別行政區的島嶼
並且在每一個破曉之際為它升起象徵主權的旗幟 無日無之

山間小鎮裡的最後一片落葉悠悠落在空無一人的月台上
繡著母親姓名縮寫的皮箱仍在車廂內的行李兜網裡頭微微搖晃

已經到了不能不關心經濟的年紀了 包袱無聲無息的就這麼落在肩上
彷彿束手無策的步向一場災難 為了生存只能努力變得強壯

正午時分的陽光從雲層間忽然探頭 屋頂上的貓咪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久候多時終見初陽照暖唯心事難靜如花絮紛飛 於是老人笑著這麼說

不斷結交新朋友的同時老朋友們又變得更老了 因此即使疏於聯繫也無妨
我們都是在晚風中飛向夜空的美麗煙花 儘管不同方向但都將各自綻放

或許我們會拉起彼此的手恣意在街上翩翩起舞 如果這個城市會下雪的話
連二十巷附近的街道都會變成白白的一片吧 雪人的鼻子得用紅蘿蔔才行

或許到頭來成功不過是一個字眼而已 或許剩下的會比失去的更糟糕
但是想避開不幸就已經是不幸的行為了 胸口附近的澎湃仍然無法平息

總是有隱隱覺得的需要與我伴隨是唯一不變的 只是往往來不及記錄而已
畢竟十二月是騷動不安的季節 而且三毛的網誌是偷懶的網誌

但我仍會不時的這麼寫著如同妳總是不時的這麼讀著
直到不知不覺的聽見鳥叫 驚覺不知不覺間已經天亮

那麼
早安




台北盆地上空的朝陽
一次一次都溫暖心房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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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三毛

待會也闖了好幾個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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